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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行规模和中小企业贷款难

从县级层面上考察,银行规模对中小企业贷款的影响不大,而银行贷款的审批权限和激励机制在其中发挥了更大的作用。

一般认为,中小银行倾向于给中小企业提供贷款,因而银行的规模与解决当前中小企业贷款难问题有直接关联。但这只是理论上推导,来自中国的实证证据很少。

中小企业目前占中国的经济总量的59%、总销售收入的60%、税收的48.2%和就业的75%,在进出口方面也有很大的贡献,贷款困难似乎没有影响到中小企业的总体发展。但反过来说,如果中国金融体系更发达,中小企业是否可以得到更大的发展?林毅夫先生估计,在超过400万家中小企业中,只有2%可以得到正式的贷款。按照世界银行的调查,中国的中小企业贷款情况劣于其他东亚国家。中国的中小企业只有12%的资金来自贷款,低于印度、马来西亚(21%)和印度尼西亚(24%)。

企业在不同发展阶段的贷款来源是不同的,起初主要依赖自有资金;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小额的信贷开始介入;最后依靠大银行贷款。一般而言,银行在兼并扩张后,对中小企业的放贷会减少。原因是大银行主要依靠硬信息,而小银行主要依靠软信息。另一方面,企业也有激励在规模扩大的同时增加对信息的披露。

这种关系在中国是否成立,还需要得到进一步实证数据支持。实证研究方面的一个难点是,很多理论假定在中国并不一定成立。首先,中国的银行是否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?上述理论推导都是建立在银行利润最大化这一假设之上的,有理由怀疑中国的银行并非完全追求利润目标。但是,我们的看法是,中国的银行业的利润动机在20世纪90年代初或许不是很强,但在90年代改革后逐渐加强。第二,银行即使有信息上的优势,也不一定会将其利用到贷款选择中。这和第一点相关,还可能是因为银行的贷款可能受到地方政府的干预。第三,银行的激励机制是否能够使分支行有利用信息优势的动力?如果利用信息优势提高贷款质量对自身利益没有影响,分支行就没有动力来区别贷款。最后,行业竞争和行业总体环境也可以影响贷款选择。对商业银行,资金可能从竞争激烈的地区转移出去,进而减少对本地中小企业的贷款;而对于立足本地的信用社,本地激烈的竞争可能会促进其对中小企业的贷款。

我们的分析主要集中在三方面:一是委托权;理论上大银行会贷款给大企业。而中国的体制是分行制,从总行到分行、支行的结构体系。我们研究的是县级支行,支行如果没有贷款审批决定权,也就没有能力贷款给中小企业。二是竞争;如前面提到的,竞争对不同银行的效应是不同的。三是盈利能力。但盈利能力有很强内生性问题,可能银行对中小企业贷款越多,盈利能力越能得到提高。我们所用的是2005年的调查数据,覆盖全国东西中部12省。

通过数据分析可以看出,对于工商银行而言,机构规模越大,对中小企业贷款越少;农业银行和信用社则正好相反:规模越大的机构,对中小企业的贷款越大。一个可能的解释是,银行对中小企业的贷款多,获利便比较高,从而规模也会随之扩大。从整个中小企业贷款比例来看,农业银行是最大的,且农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对中小企业贷款的比例在1996-2004年间比较稳定,其他商业银行的贷款比例逐年减少,这也和银行改革的现实相符合。

再来看影响中小企业贷款占比的主要因素。我们最关心的因素包括银行分支行的规模和分支行贷款审批权。分支行的贷款审批权有很大不同,信用社基本是自主审批的。在商业银行中,农行的审批权力最高。其他控制变量包括激励结构、当地的财务记录是否完整,以及总体市场环境(地方政府的干预,法律的健全程度)。

我们的发现是,在锁定了一些变量后,规模没有显著的影响,但是贷款审批权有很重要的作用,即基层分支行的贷款审批权越大,对中小企业发放贷款的可能性就越大。利润动机的影响在不同机构也不同,利润考核比例越高,商业银行对中小企业的贷款规模越小,但信用社对中小企业贷款规模越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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